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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孤冢银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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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8-20 21:34:2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一:孤冢银梳
乘着放长假,与老公躲到了湘西的一个小山村。那是老公大姐的村子,山清水秀,青山绿水。一弯绿水,在大山的前面兜了个圈圈,又是七拐八拐,浩浩汤汤流向远方。
         村真的很小,才十几户人家,稀稀疏疏的散落在山边的绿树底下。侗家的吊脚楼,风吹日晒,再加上黑色的瓦片,像是青山上一些黑色的斑点。山村的生活很安静,很安逸,白天我们到河边钓钓鱼,晚上打打牌,真是惬意。
         那天,我们打了一天的升级,傍晚的时候,老公硬是拉着我,说是四处走走,在山的那边,是以前的老村子,还有些人家,要带我去看看。
        顺着一条很老的小路,我们往山那边走。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,老村子里才三四户人家,稀稀拉拉的排布着,暮色下,黑色瓦房像是偷偷的躲在老树底下,让你分不清楚哪里是房子,哪里是绿树。山谷里的人家,好像开始做饭了,袅袅的炊烟,顺着烟窗,悠悠着往上飘。我倒是没觉得怎么漂亮,而是有些苍凉。
     暮色苍苍,小路在青草绿树的掩映下,比平时更难走。我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走对了路,慌乱中,我们走进了人家的菜园子。很大的一块地,大豆茄子,挂满了菜园。但是对我们来说,不是来摘菜的,而是赶紧找到回去的路。四处很安静,除了我俩的呼吸声,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。四处也很吵闹,远处不知道什么鸟,叫着怪怪的声音,还有不知名虫子,躲在草丛中,唧唧的叫着。心里开始有些害怕,只是老公显得比我还害怕,两个人手拉着手,在菜地兜圈。
   “ 这是什么?老公的脚,好像被什么东西刺到。老公低头捡起来,是把梳子,即便是光线不好,也可以看得出来是把银梳。这种银梳,在侗寨挺常见的,只是比较名贵些,但是在这里出现还是有些突兀。
    “你赶紧丢掉啦,不干净。
     “
嗯,不过真的是纯银的,你看?

     
我拿了过来,梳子真的是纯银的,样式也很老,上面还有些古老的字体,让它更显得更加神秘。我心里忽然升起一阵莫名的哀伤,那种哀伤仿佛是从那梳子上传来的。我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,一个微弱而哀怨的声音在呼唤着我。
     “老公,我们丢掉吧,这梳子好邪门。
我想把梳子丢掉,但那梳子像是有一种吸引力,我并没有把它甩开,而老公顺手就把梳子拿了过去,说是要带回去的,银的,挺值钱的,也许是附近的村民掉的呢。
      我们起来,准备继续找路回去,一抬头,发现前面有一个小小的土堆,长满了荒草。旁边都是菜地,光它孤零零的在那,显得特别的凄凉与突兀。我隐隐觉得那是一座孤坟,也不敢靠近,两个人拼命吐口水,顺着路,拼命往前跑。我们都很害怕,我心里默念着父亲教我的咒语,牵着老公的手,往有灯光的地方跑去。
我感觉到后脊凉飕飕的,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,我们不敢回头,一路跑了回去。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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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8-20 21:37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二:噩梦连连
回到家里,已是晚饭时间了。心里总是有些揣揣不安,饭桌上,禁不住跟大姐聊了起来。
       “姐,山那边的菜地,好像有点奇怪?
        “
哪里的菜地?菜地有什么奇怪的?大姐漫不经心的回答。
          我和老公将刚才的经历,说给了大姐听,老公刚刚提到银梳的时候,我用脚踩了他的脚,我觉得那梳子有些邪气,不想让大姐家知道。老公倒是识趣,也不提银疏的事。大姐停下了筷子,脸上也现出了些许的不安,她好像知道些什么。
        “你们以后别去那里,那里不干净。
        “
不干净?怎么不干净了呢?这是我能预想到的答案,但是我想知道更多。
         “嗯,以前我们在那里开菜地的时候,偶尔会翻出一些骨头。大姐顿了顿,大姐的眼中开始闪现些许恐惧与不安。
有一次,我一锄头下去,下面忽然是空的。大姐停下来,从姐夫碗里倒了点米酒,一饮而尽。下面是棺材,但不是我们常见的棺材。可以看到里面的尸体,衣服都还没烂完…… 吃饭吧,吃饭不说这些。大姐显然不想太多提起这事。
         “那个土堆是坟墓吗?老公好像不明白大姐的想法,继续问着。
          “应该是吧。姐夫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好。那地方真的不能去了,小时候大人都不允许我们进去的,只是现在菜园开得多了,那里倒是没那么荒凉了。吃饭吧,别去就是了。
           
我不敢再提这事,用手摸摸口袋了的银梳,隐隐感觉好像它在动。
          大姐住的小山村,田地很多,人口却很少。方圆十里内,就这么几户人家。而我家才离这里八九十里路,却是由于人口太多,田地显然变少了。姐夫一家也只是姐夫的爸爸二十多岁时候放排到这里,发现这里田地多,才搬迁而来的。这附近的村子,也有好多从我们那边迁来的,清明时节,还常回到我们那边祭祖。
        为什么这边人这么少呢?如果原来这里也住了很多人,那么他们都去哪里呢?夜已深了,老公已是鼾声大作,我却陷入沉思。大姐说那些尸体衣服都还没烂完,显然死去时间并不是很长,而姐夫爸爸到这里来,却是50年前的事, 显然这些尸体,应该是他来这边的以后的事情了。而且埋得不深,按照侗家的人习惯,应该是死得不正常的人的。按照湘西侗家的习惯,死得不正常的人,都不能入祖坟的,所埋之地,往往都是一些本来就觉得比较不干净的地方。那为什么,让这里人觉得那块地不干净的呢?
       白色的月光透过玻璃,洒在床头的桌子上。山村太安静了,远处的狗叫声,让人心里有些发毛。窗外,山村仿佛披上一层薄纱,静谧的山村,时间仿佛是静止的。
      我小心翼翼的将银梳用塑料袋包了起来,并将父亲给自己的护身符挂在床头。

       不知道睡了多久,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。一个穿侗家衣服的姑娘,带着我到了傍晚所去的菜地。只是那里不再是菜地,而是一个侗寨。侗寨由一条长长的围墙围着,上面还有哨所。寨子中央,还有鼓楼,鼓楼里,老人们正在抽着旱烟,小巷里,穿着侗衣的小孩,正在嬉戏,一片祥和……
   
村子外,姑娘偎在小伙子的怀里,笑声传得很远……
  
画面突然消失了,有人冲进了村子,有人在尖叫,有人叫救命,村子四处熊熊大火,小巷里到处是尸体……
   
不知道怎么,姑娘又把我带到另外一个山村,但那里却是更多死尸……
   
姑娘在抽抽噎噎的哭,她转身,扑了过来,来不及看她的脸,我吓醒了。
    老公和儿子依然鼾声如雷,月光如水,小山村安静得让人害怕,我再也无法入睡。
    第二天,我不敢跟大姐一家提及做梦的事情,一大早跟老公开车回家了。车上跟老公说了梦境,老公沉默了很久,用手摸摸挂在车上的挂着的佛珠,把音乐开大,往家里开去。
   接下来的几个晚上,一样的梦,总是重复出现……
   
本以为回到东莞,离开遥远的老家,会不再重复这个梦,但是梦依然继续。梦做多了,人也显得没精神,感冒也随之侵袭了我。我决定再回趟老家,让做法师的父亲解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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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8-20 21:39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三:古宅老人
父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法师,记得很小的时候,家里就是经常有来自附近村寨的人来算命,做法消灾。当然,那时候,爷爷还活着,乡亲来,主要还是奔着爷爷来的。父亲说,文革时候村里烧了不少书,自己还没来得及学好爷爷的本事,爷爷就猝然离世了。
        
除了银梳子之外,我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父亲。父亲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,他仔细的看了我的双手和脸,脸色也越来越凝重。他什么也没说,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袋子,拿出算挂的挂子,摆开桌子。他嘴里念念有词,手上开始丢挂。父亲突然""地一声叫了起来,然后一连算了五挂。
我和母亲都很紧张,我诧异地问
"阿布,怎样了?"
        
父亲凝视着我,问:
"女儿,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?"
        
我迟疑了一下,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那把银梳,端给了父亲。  父亲把银梳拿到灯底下,看了又看,脸色更加凝重了.
        "
阿布是不是梳子有问题?那我把它丢了吧。"我伸手就想把它拿来丢到窗外.
        
父亲赶紧阻止了我说:"女儿,让我再看看再说,也许这梳子你是丢不得。"
父亲郑重地将梳子放在桌子上,转身走进了他的房间。等他出来的时候,身上已穿上做法的衣服,戴上了天师帽。并将平时做法事所需都从袋子里拿出来,母亲默默的去用碗装来一碗大米,盛了一碗凉水,与父亲做法事的法器一并摆在桌子上。.他点上三根香,对着祖师爷的相拜了拜后插在了大米上,再拿起那碗凉水,先用手指在碗里蘸了点水,四处拂开,念了会咒语,然后又用嘴含上一口,大力往屋角“扑”.“扑”的喷着。
平时看惯了父亲给人家做法,心里不觉得紧张。只是今天,我和母亲都显得异常的忐忑。
父亲终于停了下来,将那碗水放在桌上,并叹了口气说道:
“我本来想帮你把这个劫解掉,现在看来,我也是无能为力了。” 父亲顿了顿,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“一来对方来头实在太大,怨气太重;二来我法力不够,耐何不了它。如果你爷爷还在,也许可以解掉,我法力实在……”父亲叹了叹。
“再者,从卦象看,你跟它冥冥之中,仿佛也有莫大的渊源。也许是天意吧,现在我们只能顺着天意了。我再帮你做做法,去梦里看看,也许梦里那姑娘还有话告诉你。”
父亲让我把那碗做过法的凉水喝上一口,又用手指蘸了一些,点在我额头上。他口里开始默念着咒语,恍惚之间,我又进入了那个梦。梦还是一样的梦,只是后来我还看到了一个村子,村口有棵老树,树下有口古井,一位跛脚的老者在蹒跚的挑水。我想上去细问,梦却突然醒了。
我将梦境描述给了父亲,他沉吟了一下说道:
“好像是是80年前,那一带发生了瘟疫,好多村子的人都死光了。你梦里见到那么多死人,也许就是那时候的。只是我不能确定,你梦里看到的那位姑娘,那小伙,还有那被烧杀的村子,是不是也是那里。现在既然那姑娘提醒我们去找那个有跛脚老者,我们该去找他,他也许会知道点什么。”
父亲说完就转身去收拾桌子,嘴里默念着:
“那姑娘是谁呢,那杀人的梦到底想要告诉我们些什么呢?”
      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,父亲和我坐上摩托车,往大姐家方向开去。询过好几个村子,都没有看到如梦里所见的老树古井。   父亲问了乡亲后说山的那边还有个村子,只是没有通公路,需要走路去。我们只能走路。在村口,我惊讶地看到了如梦境中的老树,只是老树下并没有古井。难道又错了?
老树底下,父亲问了正在乘凉的老乡:
“大哥,这老树下以前是不是有口古井?”
那人显得很诧异:
“你们怎么知道?这古井因水太少,都埋了快10年了。”
“嘿嘿,我以前来过呀。我还知道你们村里还有一位跛脚的老头,以前经常来这里挑水。只是不知道他家搬到哪去了?”
“你们说的是张跛脚吗?还不是住在那山谷吗?山谷里就他一家不搬,都几十年了。”老乡伸手指向一个山谷。
我们谢过,走向那山谷,只听后面老乡在议论:“张跛脚还有亲戚吗?几十年都没看有人来找他了”
山谷边上的大树掩映着一栋老旧的吊脚楼,这种吊脚楼的款式,现在已经很难看到了。屋上的瓦片,都布满了苔藓,屋檐下面用杉木皮盖着,有些已经脱落,悬在空中,被风吹得摇来晃去的。窗是那种老式往一边推的木窗,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,屋里估计会很暗。屋下的台阶上爬满了青色的苔藓,我和父亲都有些怀疑,这房子是否住人了。
父亲推开了那扇有些发霉了的木门,木门发出""地一声,在这宁静的山谷里,显得异常的不和谐。我们决定还是在外面先叫两声吧。
“有人在家吗?”我们大声的问了几遍。
楼上有人走路的声音,窗开了,有个脑袋伸了出来。一个苍老的声音,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飘来。
“进来吧”
我们上了二楼,老人面前已经摆好了俩个板凳。老人并没有抬头,只是低头在摆弄着他的旱烟。他什么都没有说,却仿佛早就知道我们要来。
我和父亲反而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,只好默默的坐下。我正想开口,老人倒是先说了:
“你们不用说什么,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。”
我们很诧异。
老人慢慢地抬起了头,我终于看到他的脸。看到那张脸的第一个瞬间,我心里无比的震惊。我确信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过这张脸,但是我有又无比确定的感觉在哪里看过这张脸,而且不止是看过,甚至我们应该是彼此熟悉。
那一张奇怪的脸,我不知道用怎么样的语言去形容那是一张怎样的脸。那黑色的脸上,挤满了皱纹,一条红色的胎记,从左额头一直到了左脸上,显得异常的诡异。
我突然发现,在脸上,还有一双愤怒的眼睛,一双来自另外世界双眼在恶狠狠的盯着我,仿佛几世的仇恨,都要从那双眼喷了出来。我全身发寒,胃开始在收缩,一种想吐的感觉。
只是那眼神,很快消失了。老人淡淡地说:
   “你们也是因为那梦来的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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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8-21 09:06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四: 致命邂逅
我开始慢慢的习惯了,觉得今天不管再碰到什么奇怪的事,都是那么自然,好像本来就是应该如此,如果不那么发生才是奇怪的,有一双无形的手,在冥冥的安排着。父亲好像比我知道更多,他显得也更加的淡定,说道:
“是呀,让您久等了”
“八十年了,八十年了,你说久不久?!”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,那双要喷火的双眼,仿佛希望一口就把我吞下。“如果不是因为娘梅,我需要在这里等这么久吗?我需要在这里煎熬这八十年吗?”
“娘梅?”我蹑蹑的问着。我心里充满了害怕,又充满了期待,也许今天这一切都有了个了解,无需再天天做那个噩梦,摆脱那个姑娘没完没了的纠缠。老人叫出那个奇怪的名字的时候,让我即兴奋又有些紧张,犹如小时候考试后老师即将公布成绩一样,因为那样即将知道结果又很快结束了。
“唉,我忘了。你不是她,你不是她……”老人的语气又开始变得和缓下来。
我不知道他说的“她”是谁,是“娘梅”吗,还是梦里的那个姑娘,还是另有其人。
“她是谁呢?”父亲一边问,一边顺势递上了一根烟。
“不抽这个,不习惯,还是习惯抽我的旱烟呀。”老人没有回答,只是将父亲的烟推了回来,低头继续摆弄他的旱烟。
我们不好继续问,老人也沉默了很久。屋内很暗,老人的旱烟在黑暗中,一闪一闪的亮着。
“唉,我不该向你们发火。”老人叹了口气,“都八十年了,我还是改不了这脾气。这几年我很担心,我担心自己的身体扛不过,等不到你们。今天看到你们,我应该是欣慰才对。”
我和父亲静静的听着。
“娘梅这些天托梦给我,说你们要来,所以我就摆着凳子在这等着你们。”老人顿了顿,愤愤的继续着“那贱女人,还有脸来见我。
我不敢出声,心里感觉出来,老人对我的恨和对娘梅的恨都是很重的。难道我和娘梅有什么关系吗?梦里的姑娘叫娘梅?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?无数的问号挂在我的脑门了。
“不过她不告诉我,我也得等,这是少爷交代的,我怎么能不去做呢?”老人有些梗咽,像是跟我们倾诉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老人看到我们一脸愕然,将手里的烟斗在地上敲敲,说道:
“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。你梦里是否看到一个有个长长围墙的寨子?”老人抬起头来问我。
“嗯,还有鼓楼,是个漂亮的侗寨。”我如实回答。
“那是我的家乡,我的寨子,江口寨。”老人的语气中充满自豪,也充满了眷恋。“现在这寨子,是人家的,不是我的”
我想,也许他是后来才搬到这里吧。
“您老说的娘梅是不是我女儿梦里的姑娘呢?我想她也有话要说,要不也请她一起谈谈?”父亲打断了老人的故事。
老人狐疑的盯着父亲,问道:“你会做法?”
“嗯,法力虽然不高强,但是如果娘梅自己愿意,我想就容易多了。”
“好,我早就想见见那贱婆娘了。”老人恨恨的说。
“我希望您老别那么生气,她既然邀我们到这里,自有缘由。一个孤魂八十年都不投胎,自然是冤气太重了,怨恨太深,如果不能解了她的怨气,我想我们以后都不得安宁。”
“她有什么冤,她有什么冤呢?难道少爷就不冤吗?”老人似乎是喃喃自语。
“您老帮我弄一张桌子,一碗大米,一碗清水,三炷香,一些纸钱来吧,还有灯,最好是外面有罩的油灯,蜡烛我担心会灭了。”父亲边说边从自己包里拿出来一块血红的布料。
老人将桌子摆好。父亲将那块红布铺在桌子上,点上了灯,在盛满大米的碗里,烧上三炷香。
“女儿,把窗都关上吧,阴人见不得光的。”
我关上窗,屋子里显得更加昏暗。那块红布在油灯的映照下,散发着诡异的红艳。父亲开始烧纸钱,老人那张脸在火光照耀下,显得更加恐怖。我心里开始发毛,后背感觉凉飕飕的。
父亲嘴里开始念念有词,手上摇着一个奇怪的铃铛。我开始觉得自己恐怖到有些无法呼吸,凉飕飕的背后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。
“姑娘既然来了,就现身吧。”父亲叫道。
屋里好像一阵阴风,那油灯在摇曳。我的腿开始在发抖,头发仿佛已经竖了起来。我闭上双眼,但很快睁开。
“谢谢了。”老人忽然说话了,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,因为他发出来的是女人的声音,我几乎尖叫出来。但他又无法完全发出一个女人的声音,像是电视里太监的声音。老人被那姑娘上身了!!
“娘梅,你……”老人又变回自己的声音,声音像是开始冒火。
老人身上居然有两个灵魂!!!我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,恐怖到我连尖叫都无法发出。
父亲倒是很从容,说道:“都坐下吧。老人家,有话好好说吧,您可以开始您的故事了吧。”
我瑟瑟发抖的靠在父亲身边坐下,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唉,好吧。我老爷是我们的寨主,我是跟着少爷。”老人的口气充满了敬畏。“虽然我是少爷的下人,但少爷一家从来没将我当下人。我和少爷年纪相当,从小一起长大,他始终只把我当成朋友,当成家人。”
“那是82年前的秋天下午,”老人的语气暖暖的,我都感觉那是一个多美好的秋日午后,“我和少爷又偷偷的溜到寨外,坐在竹排上,边钓鱼边享受午后的阳光。少爷吹起他的杨梅笛(侗家笛的一种),那声音真是好听。那一幕好像是昨天,那声音好像还在耳边,只是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老人的脸上充满了愉悦,像是一湖春水,被暖风吹过,缓缓地舒展开来。他继续着:
“忽然,岸上传来了一阵歌声,那个歌声像是百灵鸟的声音一样悦耳,像天籁一般动听。那歌声与少爷的笛声真配,是天造地设,仿佛那歌声本来就是应该和笛声一起的,或者说,那两个声音合起来后,就不应该再分开。”老人忽然开始唱歌,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我知道那是娘梅。也许,本来那歌声真的如他所说那么动听,只是现在从一个老男人口里发出来,如听夜枭,我的胃开始在翻滚。
“你别打断。”父亲喝道。
“我们循着的歌声往岸边划去,远远的就看到,岸上有两位姑娘。岸越来越近,少爷的笛声也是越来越小,等快靠岸的时候,少爷的笛声已是停了下来。我转头看看少爷,少爷仿佛已是痴了,呆呆的看着岸上唱歌的姑娘。我本来需要兼顾着划船,并不太注意那两位姑娘,这时我我顺着少爷的目光看去,我的眼睛也直了。”老人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午后。
“唉……”娘梅幽幽的叹了口气。
“那唱歌的姑娘不能说是美如天仙,但绝对是漂亮的,她身上散发的气质,让每个男人都为之着迷,甚至让所有的男人都忘记了她身边其实还有一个姑娘。就像是月亮太亮了,旁边的星星显得如此暗淡。我们正在发呆时候,那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歌声,对着我们笑道:‘哪里来的两个呆子?’然后两个姑娘在那笑得花枝乱颤。我拉了少爷的衣服,少爷仿佛才回过神来。我看到少爷的脸刷的一下,红到了耳根,傻傻的问道:‘姑娘唱歌真好听,你叫什么名字呢?’那姑娘愣了愣,估计她也没想到少爷会问得那么直接,我想少爷也是痴了吧,要不然怎么会那么问呢?‘真没礼貌,两个流氓’那个姑娘拉着另外一个姑娘的手,转手就走。”
老人顿了顿,叹了口气:“如果那姑娘真的那么一走了之,也许没有今天的痛苦,真是命运。正当我们错愕之际,风里传来那姑娘是声音‘我叫杨娘梅,我经常来这里’。少爷如获至宝,欣喜若狂。从那以后,几乎每天,少爷都要带上我,到那河边与杨娘梅对歌,吹笛子。我也知道另外一个姑娘,是她的丫鬟,秀菊。”老人瞟了我一眼。
“只是少爷啊,他好像忘记了与他表妹的婚约,他心里只有娘梅。后来老爷知道了,老爷倒是开明,但夫人百般不同意,况且后来还知道,杨娘梅居然是那山上大土匪头子苗人杨彪子的女儿呢。少爷不被允许再到寨子外面了。少爷却好像是着了魔,怎么都不愿意离开杨娘梅。夫人闹得气不顺,病了,再加上天气变冷,就此与世长辞。”老人眼泪闪着泪光。
我心里也涌起一阵难过,我是那么同情那少爷与杨娘梅,自己与老公的情路,虽不像他们那么轰轰烈烈,但一路走来,何其相似。我在心里开始默默的祝福他们。只是我心里的疑问却是越来越多,老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,跟我又有什么干系?
“夫人的离去,对少爷打击很大,对母亲的愧疚和对娘梅的思念让他日渐消瘦,老爷不忍心,还是让我带他去见娘梅。那天,天气很冷,天空阴沉沉的。当我们快划船到岸边的时候,娘梅已经站在那里了。也不知道她在那已经站了多久,她凌乱的头发随着瑟瑟的寒风在空中迷茫。少爷的泪水像开了闸的水,在他的脸上奔流。船还没来靠岸,他像是疯了一样,冲了上岸,两人像是石化一样,久久的抱在那里,娘梅的泪水泪湿了少爷的衣裳。”老人的眼泪,从他那本已干枯的眼里流下,不知道那是老人自己的,还是娘梅的?
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脸上已是泪千行。
“后来,老爷同意了他们的婚事。”老人说到这,停了下来。
      我的心里,充满了欣慰,说:“真是为他们感到高兴,有情人终成眷属呀”
      昏暗中,我并没有发觉老人的脸色已经变了,他冷冷的说了一句,我整个心都凉了。
“少爷回来后不久,就死了,他是中蛊而死的。”
“呜呜……”娘梅开始呜咽,那哭声即让我感到害怕,又让我愁肠百转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8-21 12:13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没人顶,自己来。
发表于 2014-8-21 17:05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长哟,佩服楼主这么有心写,欣赏了
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8-21 18:14:14 | 显示全部楼层
lxj61706 发表于 2014-8-21 17:05
好长哟,佩服楼主这么有心写,欣赏了

还有很长很长呢
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8-22 13:59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五: 投胎转世
老人的脸开始有些扭曲,从口里传出来的呜咽有多少伤心就有多少恐怖。
“是你……害死……少爷,你……你……还有脸哭!”娘梅的呜咽让让老人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,甚至无法流畅的说出完整的话来。老人忽然举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打,“噼噼啪啪”在抽打着。也许,对他,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自己的火红愤怒。
“没有,不是我,不是我……呜呜……”娘梅开始抽噎,而老人的手还在抽打着自己。
我手足无措的看着,不知道该不该阻止老人的疯狂举动。
“哗” 一碗清水全倒在老人的脸上,我转头看到父亲拿碗的手微微着发抖,吼道:“娘梅,你该走了!”
罩里的灯似乎随着一阵阴风抖了一下,黑暗中,我仿佛听到一阵悲泣渐行渐远。
老人全身颤抖了一下,像是从噩梦中醒来,手还机械的抽打着自己,嘴巴的呜咽声慢慢的停息了下来。过了好一阵子,老人像是缓过神来,只是口里还喘着粗气。
“你为什么不让我打死那个***?”老人显得非常疲倦,仿佛是用了全身最后的力气说了这句话。但疲倦无法掩盖老人的怒火,黑暗中我依然能感觉到那双眼里爆发的怒火。
黑暗中,父亲并没有回答,而是点上了一支烟,他好像也是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。父亲是在害怕,还是在紧张,还是别的呢?空气在恐怖的气氛中凝固。过了一会,父亲缓缓的说:“女儿,把窗都打开吧,娘梅走了。”
午后的阳光通过那几扇窗斜斜照在“定廊”(侗语,堂屋的意思)上,我好像是从另外个世界回到了人间。光线下,父亲脸上胡须好像在微微的抖动着。老人苍白的脸上,留着被自己打过的红肿和稀疏的泪光。
“老人家,您家里有酒吗,我们喝两口吧。”父亲的要求很突兀。
老人有些诧异,但是还是从里屋盛满了两碗酒。父亲端起碗,一饮而尽,老人也是深深的喝上了一口。
父亲深深的吸了一个口气,说道:“刚才太风险了,老人家您何苦呢?您打的是自己呀!”
怒火又开始在老人眼中燃烧,哭后的嗓音有些嘶哑:“是她害死了少爷,是她,她害死了我,害死了我们全村……”老人在咆哮。
“什么,害死了你?!”我又一次震惊了,难道眼前又是一个鬼吗?
“他是转世的,女儿。”父亲淡淡的说,声音很小,但是老人和我都被震到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转世?”
“我第一眼看到您的房子时候,觉得很奇怪,怎么现在还有这种款式房子,这房子款式在我很小的时候看过,现在已经没有了。当我上到二楼后,发现您屋子里的家具和摆设都是很老式的,这些家具现在都没人用了。”
我才开始发现老人的房子里的家具,都是比较粗糙的,比较奇怪的。
“那又怎样?”老人狐疑的问道。
“您把所有的门窗都只是开得很小,再加上外面的路很少有人走,说明您很少跟外界联系。而房子,我估计是您根据您前一辈子房子做的,是为了让您自己保持前世的感觉;窗开的很小,还有不跟人联系,是因为您怕跟外界联系,将自己的前世记忆模糊,对吗?”父亲望着老人问。
“这只是您的猜测。”老人很倔。
“更重要的是,您能将故事讲得那么清楚。试问,82年前,如果您是18岁,现在岂不是您都一百岁了,我看不出来您有一百岁。一百岁的老人能有这么清晰的记忆吗?我猜您这辈子肯定没吃过红鲤鱼吧?因为吃了红鲤鱼会让你忘了前世。”父亲很坚定。
“您法术一定很厉害,我知道她为什么让你们来找我了。”老人叹了口气。
“不,我不是,我只是一个爱思考的法师。”显然,父亲已经完全缓过神了,“您可以继续您的故事了,刚才,刚才……您继续吧!”父亲的眼神有些闪烁。
老人显然没注意到父亲的眼神,或者是他习惯生活在黑暗中,都已经忘记了观察周围人的眼神了,或是太亮的光线,让他有些无法适应。
“我的故事也差不多了。”老人开始陷入沉思,“少爷是跟娘梅相会回来不久后,就离
世的,少爷真是太惨了。”
“您说过您少爷是中蛊毒而死的,您怎么就那么确定是娘梅害的呢?”父亲将我心里
问题问了出来。
“当然是她,因为她是苗族的,只有苗族人才会下蛊毒。”老人有些咬牙切齿,“那时候这边主要是侗族的,但是山里,住着一些苗寨,只是苗族人太少了 ,大家又有往来,所以他们往往也会侗话,会侗歌。侗族人是不会下蛊的,只有苗族人会。你说少爷中蛊而死,难道不是她干的吗?”
我和父亲都沉默了,难道娘梅因爱成恨,毒死少爷吗?
“可是你们老爷不是答应他们的婚事了吗?她没必要啊”父亲问题很尖锐。
“苗人怎么可以用我们侗人思维来考虑呢?”老人愤怒的继续,指着脸上那条红色的胎记,咆哮道,“我脸上的胎记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?!!”我和父亲都愣住了。
“少爷的离世,让老爷陷入崩溃,也让整个寨子陷入了混乱,村子的防御显然出了问题。一天晚上,娘梅的寨上的土匪,像是从地里冒出来一样,突然出现寨子里,开始烧杀抢掠。寨里的勇士们还没来得及组织抵抗,已被他们杀得差不多了。我当时刚刚冲出门看情况,就被人一刀从这里砍到这,死了。”老人用手沿着那鲜红的胎记比划着。
我脑海里,开始出现那个梦,原来梦是真的,真的。那恐怖的画面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我的梦里重复,挥之不去。我呆呆着看着老人脸上恐怖的胎记,开始有些相信老人的话了。
“寨子是有很高的围墙,上面还有哨楼,再加上土匪一来,我们在鼓楼上擂鼓,四里八乡的也会来帮忙,所以虽然那些土匪很早就想来抢我们了,却一直无法进入。可怜寨子很多人,到死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?这些年,我苦苦思考,后来我想到了少爷每次和我出去玩的秘道,那只有少数人知道,也许少爷不小心告诉了娘梅,而娘梅告诉了她父亲……”
我开始在默默的痛恨着娘梅,她怎么会如此薄情寡义,害死情人呢?更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!
“也许您是对的,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妥。”父亲好像也非常困惑。
“阿布,有什么不妥,她害了那么多人。”我甚至都快吼了出来。
“我说过,娘梅的怨气太重了,八十年都未投胎,肯定有原因的。如果像你们所想,她估计都不会来让我们来到这里。她是想让我们帮她解怨的。一个孤魂若不能投胎,又不能升天,那是多么痛苦。况且,如果她真的那么坏,刚才我们几个估计都……”父亲停了下来,眼神闪烁着。
我和老人也沉默了。
“我想去您前世的寨子看看,也许能找到什么。”父亲打破了沉默。
“明天去?”老人看着窗外的落日,问道。
父亲低着头,掐着手指算了算,说:“不,明天晚上去,我希望您老人家也能去,我需要帮手。”
老人和我都吓了一跳。晚上去,太恐怖吧,父亲是不是疯了。可是老人却点点头,显然他比我明白更多。
傍晚的阳光将我和父亲的影子照得很长,远处的村庄开始炊烟袅袅。
路上,我一肚子的疑问,“阿布,为什么要明天晚上去?”
“晚上阴气重,也许能看到什么?”
“今晚不行吗?”
“不行,明天是月圆之夜。太阳是阳,月亮是阴,月圆之夜,就是至阴之夜,如果半夜去,那将是至阴之时。况且,我也还得准备一下。”
“阿布,那你不害怕吗?”
父亲沉默了,转头问我:“你没看到我今天发抖的手吗?”父亲顿了顿,“我也从来没经历过那样的场面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明晚还要去?我们不去了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?我们回家吧。”我想起父亲今天闪烁的眼神,开始有些后怕。
“没关系?”父亲停下脚步,拍着我肩膀,缓缓的说,“女儿,我们脱不开的,因为你是……你是秀菊。”
虽然之前有些心理准备,但是我还是又愣住。我是秀菊,我怎么会是秀菊。
“女儿,你是秀菊转世,当然,她不是你的前世,而是你的前前世。所以你不记得任何东西。我本来也不知道的,可为什么娘梅要托梦于你呢?你想过吗?我想问你,你觉得那老人,你眼熟吗?”
我想起刚进老人屋子那一刻,是啊,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眼熟呢?为什么跟老公一起见到那梳子,却只有我做那些梦呢。也因为我是秀菊,所以老人才会那么恨我?我有些明白了一些东西。
“嗯。我有些明白了,也就是我是娘梅的丫鬟,所以她找我帮忙?”
“应该是,除了你,她还能找谁?如果娘梅继续缠着你,以后你还怎么过日子?你是不是最近开始发现身体有些发虚,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我担心你的身体扛不住。我需要尽快帮娘梅解怨,让她尽快去投胎,你才能解脱。”
我后脊又开始发凉,怯怯的问道:“那明天晚上我也得去?”
父亲想了想,说:“不,我想娘梅也不敢去,你不用去。”
“阿布,不行,我一定也要跟你去,这是因我而起,我怎能不去?况且,你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吧?”
父亲的脸上现出一丝恐惧,“所以今晚,我还得做一些准备。”
发表于 2014-8-22 16:13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
那继续吧
发表于 2014-8-23 00:50:01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汗,开始以为是真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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